【李衍蒨】《3體》與逆轉屍體腐化

《3體》與逆轉屍體腐化

最近於Netflix大熱的影視作品《3體》(3 Body Problem)其中一幕吸引了我的眼球!劇情講述爲了應付亂紀元時期的生存三體人需要運用脫水能力,只要趕得及脫水的就能被保存下來,等待恆紀元時才浸泡,嶄新復活。這看來很不可思議的科幻小説情節,其實也不盡然是狂想曲的一部分,畢竟世界上真的有動物會以脫水的方式來渡過嚴峻環境。不過,這個做法在法醫科卻牽起了一陣激烈的討論!

美國墨西哥邊境治安問題多年來為人詬病,政策的變改與更嚴格的邊境管制都令偷渡人數節節上升!這也引致罪案數目多年都持續增長,特別是當中有關毒品地暴力事件 。可惜是在眾多暴力事件、罪案發生後,屍體一般都只會留在原地。同一時間,死者家人一直都在等待著親人歸來。這種無止境的折磨並不人道,可是現實中很多單位都有心無力。

隨著鑑證科學的認受性越來越高,亦因為罪案而衍生的需求令到鑑識及辨識技術發展越趨成熟!簡單例子有如十多年前的美國9-11恐襲,由於太多死傷者依然無法辨認,因而發展了全國性指紋資料庫。美國在此之前的全國指紋資料庫只限用於軍人、囚犯等用途,而9-11恐襲的嚴重性,令美國在事後花了至少數年時間去研發現在通用的全國指紋系統。美墨邊境令人心酸的情況絕對用得上這種由需求衍生的技術。

不過在攝取指紋之前,美墨邊境的屍體有另一個更重要的問題需要解決:因為氣候問題,屍體過份脫水,令皮膚萎縮及僵硬不能有效地套取指紋。

一般來說,屍體腐化速度及進展按照周遭環境情況而定,當屍體存放在極端環境條件下(極寒冷及極乾燥的氣候下)能減慢腐化速度。存放於乾燥環境的代表當然是大家都有所聽聞的木乃伊 (mummies) :屍體放在一個可以製作木乃伊的極端乾燥環境,因為氣溫高而濕度低,腐化速度會加快,同時各樣菌類於這類環境都沒有能力生長。沙漠的沙能幫忙抽走屍體內的水分,跟貓砂會抽走貓主子糞便中的水分同樣道理。亦因此,有布或衣物包裹的屍體會較快脫水。而屍體腐化的顏色有機會由綠色轉為橙色,屍體的皮膚會相對的硬及乾 。

自2005年起,美國已經有研究人員特別針對於這種極乾燥環境的屍體研發復原乾屍手指尖的技術,以便套取指紋。墨西哥正式為牙醫的Dr. Alejandro Hernández Cárdenas 則挑戰高難度—利用特調溶液為「乾屍」重新注入水份,實行還原屍體腐化!

人在呼吸停止、心跳停頓後會經歷共7個變化階段,而Dr. Cárdenas還原的就是當中的內組織腐化 (putrefaction) 及屍體腐化 (decomposition) 。簡單來說,內組織腐化為在心跳停頓後不久,體內細菌開始消化及分解我們的身體(例如,胃入面的細菌及酵素開始會消化整個消化系統)。這個消化器官及組織的過程也帶著強烈的腐化味道,也就是所謂的屍臭!

軟組織被分解時會釋出氣體,在皮膚腐化之前都會困在皮膚底下,繼而造成屍體發漲 (bloating) 的現象。屍體發脹以頭部及肚部最為厲害。在這過程中,皮膚會變色(或脫色)然後會甩皮。而之後的屍體腐化中屍體會被「風乾」。以美墨邊境的氣候來說,這是幾乎發生於瞬間的事!

美國的研究也是以同一理論來進行,他們研發的溶液以氫氧化鈉 (lye 或sodium hydroxide) 為著要成分。不過這種成分有點「玩命」,因為屍體手腳接觸一定量度的氫氧化鈉後迅速「揼漲】手腳,之後會把指紋溶掉!至於 Dr. Cárdenas 溶液的成分之前在申請專利所以並無公開過,他只願意透露當中含有大量的水。

雖然美國法醫人類學家 Dr. Bruce Anderson 對 Dr. Cárdenas 的方法持懷疑態度,一方面覺得無可能,另一方面覺得方法無太大用處。不過 Dr. Cárdenas 以經驗證明他的研究可以令到屍體因為腐化和脫水而僵硬及變黑的型態逆轉,同一時間令到屍體皮膚上吸如疤痕、疣、痣、紋身的圖案幾分佈,甚至臉部的一些特徵都一一清楚呈現,大大增加了乾屍能被辨識身份的機會!

法醫人類學對受害人身份的執著透過科學來演繹。單以紋身鑑定為例,紋身給調查人員的另類提示可以說是罪案調查及法證科學這數年來的一大躍進!歸根究底,因為罪案上升而令無名屍體增加,才有對鑑識技術的需求。無所不用其極地尋找屍體住人的身分,包括現在研究逆轉腐化,把原本不可能變成可能,只為求提供多一個途徑尋找身份,算是充分彰顯人道主義了吧!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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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standi, M. 2015, May 05. Life after death: the science of human decomposition. The Guardian, Neurophilosophy. Retrieved from: https://www.theguardian.com/science/neurophilosophy/2015/may/05/life-after-death 

Pinheiro, J.E. 2006. Decay Process of a Cadaver. In A. Schmitt, E. Cunha, & J. Pinheiro, (Eds.), Forensic anthropology and medicine: Complementary sciences from recovery to cause of death. Totowa, NJ: Humana Press.Wright et al. 2005, May 19. Process for Forensic Tissue Rehydration and Finger Ridge Enhancement. United States Patent Application Publi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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